到布鲁姆斯伯里去!—读《岁月与海浪:布鲁姆斯伯里文化圈人物群像》
伦敦市不算太大,其内的布鲁姆斯伯里区则更小,而该区的戈登广场更只是巴掌大的地方。而就是在这个狄更斯和叶芝住过的地方,从上个世纪初开始,一群剑桥毕业生和他们的妻子、姐妹相约比邻而居在这里,立志要像剑桥使徒社(Cambridge Apostles)时一样过“有德性的生活”。想象吧,一个华灯初上的伦敦黄昏,戈登广场37号的寓所,瓦奈萨从阁楼的画室下来,优雅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和丈夫克莱夫一起,等待妹妹弗吉尼亚•伍尔夫一家、利顿•斯特雷奇一家(还有漂亮的表弟邓肯•格兰特)和刚结完婚搬到附近的凯恩斯夫妇一起吃晚饭。一会,也许还有刚办完“后印象派”画展的罗杰•弗莱会过来坐坐,并继续神侃印度艺术或塞尚,或者还能凑巧碰见刚从意大利旅行回来的福斯特,惴惴不安地把未完成的《带风景的房间》读给朋友听,而旁边心不在焉的凯恩斯满脑子装的则是“就业”、“利息”与“货币”……
这就是让人眩目的布鲁姆斯伯里文化圈,因为历史上从没有过如此多的天才挤在如此狭窄的时空里;任何熟稔于西方艺术、经济学或文学的读者都能在这里找到几个让他们心跳加速的名字。
而罗森鲍姆的《岁月与海浪》呈现给我们的,正是这个传奇般的“相互仰慕社团”的成员群像。该书的独特之处首先在于,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回忆录或者传记文学,而像是一副拼贴画-—日记、书信、回忆录、悼文、传记等各种短章,组成相互映射的记忆矩阵。更重要的是,它没有叙述者(narrator)和传主(subject)的分野,群像的主人公们相互刻画和讲述着彼此。比如弗吉尼亚•伍尔夫在日记里把福斯特的敏感比喻为“蓝蝴蝶”,而福斯特则用“女祭司”来形容伍尔夫的严肃和傲慢。和那些皓首穷经地在图书馆里做着编撰和考证的传记作者不同,这里的讲述都是亲切而私人的,甚至毫不避讳主观偏见。书中人物在提到对方轶闻趣事时,都是第一人称的在场观感,而无需像圈外的后世传记作家那样,一边摆出超然的裁断姿态,一边又只得靠残存的历史碎片,在写作中加入自己文学化的想象。
我们很难说哪一种身份(局内人?还是局外人?)更适合传记的写作,或者更接近传主历史意义上的真实。维多利亚时代的传记文学和现代意义上的传记文学已经有了很大不同;前者更多的是整理记录外在事实,如同个人的编年史,而后者则受弗洛伊德心理学的影响,更习惯于走向传主的内心世界,试图用情感的隐秘来解释传主的生平。现代传记作家如同喜食腐肉的鬣狗,津津乐道于笔下主人公早已湮没于历史云烟中的性事、爱欲和童年,以为那就是弗雷泽书中的“金枝”(Golden Bough),凭借它就能到达“本我”寄居的地下王国。拜厄特的《占有》(Possession)对此不仅做了绝佳的反讽,更提出了另一个发人深省的命题:传记中所谓的“真实”也许根本无法实现。当传记作家通过记忆和史料,仿佛“占有”(to possess)了传主的人生,并进行着所谓的“重现”,作者自己也正不由自主地沉迷(be possessed)于传主的作品和思想,成了受人摆布的寄生者。于是,就像新历史主义史观言说的那样,所谓的“历史”就被消解为“叙事”,其客观性早就成为付之阙如的玩意。
这种占有的悖论尤其适用于布鲁姆斯伯里文化圈,因为这些成员关系之错综复杂几乎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几乎圈子里面的所有人都有两个以上的圈内性伴侣,而且完全不受婚姻、道德、血缘和性别的束缚。比如凯恩斯和伍尔夫都是双性恋,邓肯和福斯特则是同性恋。瓦奈萨和情人生下女儿,然后由她丈夫克莱夫•贝尔视如己出地养育成人,一战爆发后贝尔夫妇和各自的情人搬到查尔顿庄园共同生活,而他们的情人又同时和其他同性或异性保持着肉体关系。在礼崩乐坏的后维多利亚时代,布鲁姆斯伯里文化圈已经成为了践行“爱情自由”的乌托邦。所以很难想象克莱夫会用如此亲近的笔调来回忆自己妻子的情人之一罗杰•弗莱,也惊讶于伍尔夫为弗莱写传记时要从姐姐瓦奈萨那里承受的尴尬。
罗森鲍姆这本书聪明的地方在于,通过让布鲁姆斯伯里圈内人讲述自己的故事,自然而然地隐去了那些悖德的糜烂八卦,让天生具有窥私癖的现代读者更加注重于这些天才们在艺术上的高贵品格和真挚友谊。而正是这些,才让布鲁姆斯伯里成为了文化史上一个奇迹般的存在。
乔治·奥威尔在那篇著名的《我为何写作》(“Why I Write”, 1947)中,为作家总结了四条写作的动机,分别是满足自我、追求审美、还原历史和政治鼓噪。前两个原因是私人化的,或为了私利和虚荣的膨胀,或为了声音与词语的搭配;后两个原因则是关于他者的,借写作来还原历史之真相,用笔尖来刺穿政治之虚妄。倘若缺了这四样,那严肃的写作将不再可能。因为究其根本,作家乃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行当,奥威尔甚至将之比喻为罹患陈疴恶疾,需要殚精竭虑、耗尽血气地与文字搏斗;若非受到恶魔之驱使,常人是断然不会为之的。弗洛伊德的观点与之相似,只不过将这个“恶魔”替换成了无往不胜的“力比多”,于是写作就是为了避免发疯的一种自救。尼采更是将作家的书写比喻为母鸡下蛋的打鸣,因为两者 “都乃痛苦使然”。所以,并不是“作家能够写作”(can),而是“作家不得不写作”(have to)。
《拍卖第四十九批》从结构上看只是简单的线性时间,但是却有多个隐含的子情节穿插其中,小说的层次感从而大为加强。故事的主线是奥帕蒂执行遗嘱的经过,次线则是地下邮政帝国特里斯泰罗的神秘网络。仅以前两章为例,读者能够在显性的故事之外读出她和皮尔斯生前的短暂交往,以及她和马乔并不幸福的婚姻生活。不完全叙事是品钦最擅长的手法,他总是在故事迷宫建成以后就置身度外,把探索发现的乐趣完全交给读者。
《拍卖第四十九批》的主题并不确定,唯一确定的恐怕就是其“不确定性”(uncertainty)。品钦对于量子物理中的“测不准原理”非常感兴趣,喜欢用某个科学原理作为小说的主题。因此,奥帕蒂作为故事的视角,她是作为不可靠的叙事者存在的,因为品钦暗示其人有心理偏执和幻觉。那么传说中的地下邮政帝国特里斯泰罗可能真有其事,也有可能是只是女主人自我心理暗示的结果。而皮尔斯选择奥帕蒂作为遗嘱执行人,其动机也非常可疑,他可能是希望能让奥帕蒂更加了解的自己的过去,也有可能是故意布下一个个局(包括那个地下邮政体系)来让奥帕蒂身陷其中,让他在死后依然能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来戏弄或迷惑奥帕蒂,让她永远逃不出那个施了魔法的塔楼。所以品钦让故事在最后拍卖的时刻戛然而止,因为竞拍的结果可能立刻就让真相浮出水面,而这是品钦所刻意回避的。品钦对不确定性的追求,也体现在小说主要人物的名字,因为无论是Oedipa还是Metzger,无论是Yoyodyne还是San Narciso,都是不可能在真实的英语国家存在的。
已故的林疑今先生是林语堂的侄子,译坛大家。经他手中译出的品钦名作《拍卖第四十九批》(1982年版)果然是文笔了得,字润珠圆,对原作者诘屈聱牙的文风驾驭得炉火纯青,令后人高山仰止。
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英文小说的发展开始出现了一个重大的转折。高尔斯华馁与劳伦斯虽同处于这个变革的文学时代,但《福尔塞世家》和《彩虹》却很不相同。前者依然很好的继承了维多利亚时代的现实主义传统,而同时期出版的《彩虹》尽管也根植于现实主义,但却被称誉为第一本“新小说”。
虽然早在荷马和维尔吉尔的时代我们就已经有了讲故事的高手,虽然后来塞万提斯的《唐·吉诃德》和法国的罗曼史(Romance)都颇具小说之雏型,但我们公认的第一本西方小说却是理查德森在1741年出版的《帕梅拉》(Pamela)。自十八世纪中叶到现在,小说从当时流行的书信体到现在的后现代元小说,其变化之巨不啻于毛猴子变雅皮士,其流变演化可谓是繁乱错杂,绝不是一两句话能讲明白。文学研究者哪怕是从事断代或者国别文学史的探究都会写出卷帙浩繁的长度,而郑树森先生却仅用一百页的篇幅,就给小说的发展勾勒了一张清晰的地图,这实在让人佩服他化繁为简、去芜存真的功力。而且,这本导读式的小册子夹叙夹议,图文并茂,读来丝毫不觉得枯燥。更难能可贵的是,作者凭借他比较文学的渊博学识,并不仅仅绘制欧洲小说的地图,更把南美和亚洲的文学发展收入囊中,让读者们颇有高屋建瓴的快慰。
具体过程如下:
1327年的4月6日,耶稣受难节,GOOD FRIDAY,意大利桂冠诗人彼特拉克正好在法国阿维尼翁参加复活节弥撒活动.这一天他注定要碰到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女人.
诗人于是陷入了单相思的痛苦中,一直持续了21年.这21年里,彼特拉克写了366首爱情诗送给这个得不到的爱人,后来结集成
而更让人唏嘘的是,1348年,当罗拉38岁的时候,在彼特拉克初次见她21年后,也是在4月6日,也同样是耶稣受难节那天,罗拉离开了人世.诗人在意大利听到了噩耗,悲恸不已,赶到法国来悼念爱人.却不经意的在墓穴发现了一个铅盒,里面有一个心型的项链,项链下压着的是彼特拉克写给她的爱情诗. 后来有人怀疑罗拉是否真有其人,因为Laura和Laurel很相似,而彼特拉克正是桂冠诗人(Laureate Poet).但是现在看来劳拉肯定是真有其人的,名字就是Laura de Noves.
闲中读书,发现两个趣事,随便写下,权当灌水.
小小的诺曼底在2004年的6月,终于有了久违的热闹。六十年前的“霸王行动”(Overlord)成了美英法三巨头津津乐道的话题。因为伊拉克战争而破损的美法友谊似乎也随着在诺曼底的一席叙旧而重新升温。德国总理也来了。他说德国应该承担战争的责任。德国人一向善于忏悔,自从前总理几十年前面对犹太人坟冢的惊世一跪,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赢回世人的尊敬。斯皮尔伯格也来了,他和参加过诺曼底登陆的老兵一起席地而坐,讨论《拯救大兵雷恩》是不是恰如其分的刻画出了奥马哈海滩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