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生活, 散文随笔January 23, 2006 1:03 am

新闻:(新华社)1月19日,由于京广铁路郑州段大雪,造成由北京西站开出的20多列客车延误、10多万旅客滞留车站。

新闻:(伦敦讯)BBC中文网消息,出现在伦敦泰晤士河的大鲸鱼在被救援人员送返大海的途中,因健康状况恶化而死亡。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海子

姐姐, 今夜我在德令哈, 夜色笼罩
姐姐, 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 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 最后的, 抒情。
这是唯一的, 最后的, 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
姐姐,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我只想你

诗生活, 英文书简December 13, 2005 4:14 am

图注:光州事件

Let us go then, you and I,
When the carnage is spread out in that Southern Village
Like eggs smashed upon a table;
Let us go, through heavy-armed riot police,
The muttering mob
Of restless wrath in blood-stained homestead;
And bereaved wives with mourning-cap:
Streets that moan like a futile argument
Of absurd negotiation
To lead you to an overwhelming question …
Oh, do not ask, “What is it?”
Let us go and make our visit
In the pass the slayers come and patrol
Talking of a Party’s refreshed Merits.

* * *

I saw the best folks of my generation butchered by madness, craving for meager land,
dragging themselves through the bullet-strewn streets at dawn looking for some bodies,
shitheaded creeps propaganding for the stinky heavenly lie to the appalled villagers from the loudspeaker in their car,
who penetrated anally our brothers’ ass and captured the fertile soil and pollute the river near and far,
who blasphemed Lord’s name and sucked the blood of the poor and obstinate,
who plotted against us and jumped onto limousines with the merchants selling real estate,
who turned a deaf ear to the howl and cracked down my brothers’ fragile ribs with armored truck,
who searched for the innocent nonconformists and kept the outer world with omnipresent censorship in dark,
who committed felony with a disgusting smug and pretended to cover up the bloodshed with hypocritical lie,
who knew nothing of the impending Last Judgement in which their bones and guts will be dug out and hanged like Mussolini’s and for a second time die.

Note: This mimic doggerel is a homage paid to Eliot and Ginsberg and some of my fellowmen murdered.

图注:默索里尼的下场

诗生活October 18, 2005 5:15 am

一个关于良心的符号

它的意义在于
为一个谎言泛滥的国度
提供了一份关于诚实的证词

它无关宏旨 效力甚微
因为 忏悔并非常态
因为 可耻依然盛行

它以生的方式死亡着
屈辱的缄默 延亘百年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令人畅快的死亡了
当谎言坠地 它终于升入了天堂

谨以此诗献给巴金先生。2005年10月18日。

诗生活June 7, 2005 12:32 am

像座镂空了的大钟
孤零零地站在游乐场的上方

我们搭载一柄时针 从六点
出发。向蓝天缓缓升去,抵达
十二点的高度 那最靠近
天堂的地方。城市渺小得可笑,
一种叫人的东西,成为了可以忽略
的点。

然后,慢动作的下坠,那是
任何没有翅膀的飞翔,无法躲避的
轮回。

城市恢复了熟悉的尺寸 因为我们
又回到了六点

诗生活June 4, 2004 2:56 am

那不洁的碑啊,插入大地的剑,带血的柄
杀人的荷花伸出的左手,胜利的V字
所有缄默的,人的嘴
  
冰冷的刮宫手术,医用钳子
腹中被处决的圣婴
  
拿着枪的卑鄙,街上的列队行走
白天梦魇的我们,鼾声,一条勒住气管的褪色红领巾
  
铮亮的铁轨,海子的脑浆,诗歌的流质
车轮碾出的黎明
  
踩在脚下的处女座,走在天上的王小波
还有倒挂下来的阴茎

诗生活May 21, 2004 4:33 am

钢钎和钻枪
刺破大地的血管
随之而来的神秘洪水
是上帝召集穷苦的矿工兄弟们
完成的一次错误审判

真正的凶手已经在地面上摇身变成了制片人
他雇佣打手和钞票
训练群众演员们
如何面对摄像机和采访机 整齐地失语
而这 显然已不是他的处女作

领衔主演的明星是南丹的县长
他一遍遍指着并不存在的良心
做出发誓的动作
被拍得砰砰做响的胸脯
甚至比金钱撞击的声音更美妙

四五十度的井水将真相早已烹煮得一干二净
偶尔浮出的白骨和毛发
很难在诚实死去后的第十三天
与谎言做任何坚强有力的
对质

所谓生命的尊严
就这样在权力与私欲的交媾声中
显得无比荒谬

备注:仅以此诗,在一个记忆行将被忘却的时刻,
献给南丹矿井中死去的已知的和未知的兄
弟们。

诗生活 4:32 am

我的头颅越来越象一个长着毛发的盆景
贫瘠得只能收获一些
面包渣状的头皮屑
十个手指终日在键盘上
表演敲打的行为艺术
也挺像裸奔者的五双大腿

消化不良的思想在某个神秘的终端上
做喷射状排泄
我危襟正坐在屏幕面前
想象自己快步走过一个没有鸽子的广场
对这某个城楼冷笑

日瓦格医生再也无法在狼嚎的夜晚写出诗歌
切格瓦拉已经在玻利维亚被剥了皮
而哈瓦那的太阳也晒晕了年迈的卡斯特罗

最后只剩我拿着水枪
狙击义和团和本拉登
滑稽得象一个穿黄军装的蝙蝠侠

2001-12-18-23:52

诗生活May 23, 2003 4:34 am

五月花上的清教徒
在单筒望远镜里找到了上帝的天启
印地安人的长矛和弓箭
远比身后的绞架和坩锅可爱

来年丰收的瓜果和食粮
抹满土著的脑浆
欧罗巴的孩子
携带毛瑟枪和疟疾
向亚巴拉契山脉和密西西比河前进

陛下的钢炮和战舰
强迫不了关于祖国的回忆
马塞诸塞州的水手们
早已忘记了苏格兰的高原和风笛

大西洋吹来的西风
鼓躁着殖民的勇士寻找传说中的天使之城
率先抵达西海岸的探险家们
背伏着沉甸甸的金砂
在地球的这一端 停住

回头看见的是
美洲丛林的蚊子和西部牛仔的口罩
还有那些后来在荒原上长出的钢筋混凝土
以及一些黑色牲畜的后代
吸食大麻后的吵闹

于是一架架钢铁铸成的大鸟
在一艘艘钢铁打造的海上房屋上起飞
或许它们在为这个国家
寻找新的海岸 去停靠

3/15/2001

诗生活May 21, 2003 4:39 am

Tis the Last Eleven Roses

Thou wart the last but eleven roses,
Remain’d blooming in Syndey’s summer day
Angel’s chant still continues their praises,
Yet thy petals are doom’d to break like clay
Under that stirring flame once more thou gloom,
Though we reckon a medal thou deserve;
‘Cause time bestows thee no chance to resume,
An eternal sore at heart thou must leave
But my dear roses, please shed no tears,
Thy dance on pod aspires the brain of bard;
No ballet could be reward’d as much cheers,
Tis a marvel even Beckham bear regard
Farewell that forlorn land and come homeward,
Our deepest love to thee shall never stopp’d.

诗生活 4:38 am

一条没有鳍的铁鱼
神秘受伤在一百五十米深的海底
从此失去对游泳的
全部记忆

最后一个死去的水手
绝望的敲打着舰体
与岸上教堂里的安魂弥撒
做恐怖的唱和
以至于让潜艇外一筹莫展的荷兰潜水员
都不寒而栗

克里姆林宫的圆桌上
军人与政客们尚未完成争吵
只草拟了一个更真实的谎言
充当下一次新闻发布会的材料
一百三十八条人命
或许和一个帝国的复兴梦想比起来
还太渺小

捧着蜡烛的母亲们
站立十一个昼夜
然后冷眼看着电视上
海军将领老泪纵横的表演

她们唯一剩下的奢望就是
早一天带着冰冷的儿子
回家 回家
(写于2000.8.29)

诗生活 4:36 am

巨大的协和飞机
带着某种神性的象征
象一本希伯莱语写成的启示录
悄无声息的飞过柏林死寂的楼宇
上帝是唯一的乘客
此时他正在赶往末日审判的
路上

尚未抵达地面的钱袋
在慢镜头里和女主人公的血压一起致命的下降
而白色的T恤却还在徒劳的掩盖弹孔疯狂流血的真相

罗拉绝望的躺倒在冰冷的大道上
睁圆扩散的瞳孔
目睹上空悲怆的一切
并静候终极的安祥弥漫全身

剩余的二十七米电影胶片
以绝对的理性
对人生的悲剧本质做进一步
形而下的证伪
并精心剪辑下一组通达幸福的可能
以期逃过那个宇宙表象下的可怕意志
从而彻底颠覆叔本华的
哲学思辩
(2000.9.22)

诗生活 4:36 am

尽管哈药三厂近在咫尺
温度计里的水银柱
还是在这样一个冬天
瘦成一个缺钙的侏儒

太阳不过是个阳奉阴为的骗子
照射成了天亮后的一种敷衍
没有热度的日光
比萤火更让人寒冷

无人知晓北风的真实身份
只知道他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刀客
他每次出刀的剑气
都会殃及过路的行人
被苦苦追杀的水蒸气
在窗棂外堆满雪白的尸体

空气正零下三十六度
城市的积雪无需保尔同志的指点
也能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炼成钢铁

扫雪成了严格意义上的开凿
在斧子和铁镐下断裂的结冰层
象从史前演变而来的地质板块
入秋以来的每场雪
在剖面上历历分明

冬天已在这里绵亘了好几个世纪
融化与复苏
却还和春天一样遥远

200/1/20

诗生活May 1, 2003 4:39 am

千百年来
高度进化的人类
总善于将一种原始的罪孽
一再上演

肆虐的炮舰和骁勇的兵士
总是西方政客们
在牌桌上
打的最得心应手的
王牌

于是当古老的巴比伦硝烟散尽后
骄傲的赢家接过
巴格达的炮灰和瓦砾
用屠戮妇婴的武功
为自己加冕

而失败的暴君
依然与幕僚围坐在地下掩体里
抽着心爱的雪茄
一边酝酿新的圣战
一边等待上面嗷嗷待哺的婴儿
为他乞讨来更多的
粮食和美钞
(1998)

诗生活April 21, 2003 4:37 am

(谨以此诗献给我在湖北的爸爸,妈妈,和小妹……)

在月球最高的那座环形山上
我手捧流星的骨灰伫立
守候那颗硕大的蔚蓝星球
缓慢的滑过头顶
并祈祷不会再有撩人的反光
又投到某个远游诗人的床前
惊扰谁的乡愁

那儿亿万双仰望的眼睛
正进行着关于团圆的集体臆想
并期待我为他们
完成某种超自然的中转

从这些人类瞳孔周围泛出的温热液体
如果能落向天空
将会是我在月球上看到的第一场雨

真想告诉他们
这里没有桂树和仙女;
而我的停留
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 我只是过客.”

2000/9/12

诗生活September 21, 2002 4:48 am

二十二年前
一个步满阴霾的早晨
十里长安街的声声恸哭
曾让一个民族
锥心泣血

尚未而立的共和国
就这样将父亲送葬

关于你的最初记忆
是在天津
五四的惊雷将你的《觉悟》
连同法庭上的慷慨陈词
在每个进步青年心头
炸响

隽秀的海河水拍打着旅欧的油轮
甲板上那个浓眉大眼的青年武豪
目光如炬
从此塞纳河畔的革命集会上
就多了一双倾听真理的
耳朵

从巴黎到延安
西柏坡的田垄上
你察看革命的长势
你的脚印 深深浅浅
从榴花似火的梅园到碧波荡漾的中南海
你驾着中国这辆马车
扬起马鞭
风雨兼程

你心里装着苍生社稷
唯独装不下你自己
你不想统治谁
可你的人格魅力却征服了世界

谢谢历史吧
感谢它给予中华民族的
这份最昂贵的
馈赠

二十二年后 你在我们的心中
活了一百岁了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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