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批评November 19, 2005 4:45 am

[匿名] 深蓝海底

2005-11-19 11:54:11

我找了一下诺顿文选,关与wiliam faulkner的中篇,由于版本比较老,只有三篇,我看了第一篇 that evening sun,觉得有点糊涂,是一样的时间非正常顺序,但是用词与给爱米丽的玫瑰感觉相去甚远,这篇有很黑人口语的东西,感觉没有后一篇成熟。还是他的那种有余味的感觉只有读很多次才会出来?

另外,福克纳的生平我也大概的看了一下。他是anderson sherwood的建议下写的小说,或者说南方小说,前者还指导了hemingway,steinbeck等人,为什么风格会差距那么大呢?

sherwood算是美国现代主义的开宗吗?而福克纳在小说上究竟是受joyce还是sherwood的影响大呢?福克纳在小说上成就那么大,为什么好象没有影响别的南方作家呢?问题好像多了点,嘿嘿,麻烦啦.

福克纳的那篇“The Evening Sun”是和“A Rose for Emily”齐名的短篇小说,鉴于后者已经被中国学生谈论太多,写前者会更加具有深意。你千万不要担心的是没有什么好写,或者这篇质量太差。你应该反复阅读,才能挖掘出他小说中的深刻内核。有黑人英语那是因为这个故事的叙事声音就是一个黑人妇女,而对于南方作家来说,种族问题一直是他们关注的永恒之痛,这本身还涉及到一个身份的异化问题。同样的母题在福克纳的《八月之光》中有很好的探讨。福克纳本人就曾经有过这种身份危机,这从他改名的经历就可以看出来,他把自己名字从Falkner变成Faulkner,就是希望能让它更加英国化一些。

谢伍德.安德森是美国作家中较早受到现代主义影响的,但是他的文学成就远不如福克纳或者海明威的。你说的指导,可能就是一般的书信往来,深交是谈不上的,那种文学上的影响肯定到不了师承的地步。所以,这里你不要过多费思量。另外,他也不能算是开宗,早在艾伦坡和爱米丽.迪金森那里,就有现代主义文学的苗头了。

福克纳和海明威是经常放在一起相提并论的,但是你要知道,前者来自美国南方,后者是中西部,生长环境完全不同,个人性格不同,而且写作风格完全不同。福克纳是那种典型的南方乡下酒鬼,即使到了斯德哥尔摩领诺贝尔奖,他也是上不了台面的,说话口音极重,下面听众完全不知所云(当然,他的领奖辞写成了历届诺贝尔奖中的经典)。他在美国的公众生活中远不如海明威那么威风八面。人家海明威在国外游历广泛,参加过世界大战,在非洲打过狮子,和巴黎的斯泰因夫人来往甚密,是那个上层文学沙龙的常客,感情生活也很丰富多彩。这些都是内敛、害羞的福克纳没有的。写作中,福克纳是以句子其拮屈聱牙而著名,而海明威则是几乎偏执的简约主义者(minimalist),福克纳小说创作中的意识流、多重叙事、多重视角和叙事时间移动,都让他成为了欧洲乔伊斯、伍尔夫所确立的现代主义文学在美国30年代唯一的重要继承人。所以,和安德森比起来,自然乔伊斯对他影响更加大。

最后,福克纳有没有影响别的南方作家。这个肯定会有的,但是恐怕就我们现在的阅读视野还无法做详细的探讨。

总之,选择福克纳的代表性短篇小说是很有价值的选题。推荐你还要读读”Barn Burning”、”Red Leaves,” 和 “Dry September”。通过三四篇来探讨福克纳短篇小说中的叙事技巧或者主题特征,是会有文章可做的。

论战, 新闻传媒 4:43 am

2008年还没有到,北京奥运会就已经创造了一个历届之最:那就是吉祥物最多,多达五个。而在此之前,悉尼奥运会也不过选了三个吉祥物。对此,官方的解释是,“因为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要表达的东西太多。”

谁也不能否定我们需要表达的东西很多;泱泱华夏,上下五千年,小到拨浪鼓,大到中国龙,无不成为我们的象征符号。吉祥物诞生的过程也颇能说明问题。中国大陆除了两个省,各地均有设计人员参加。最后的有效参赛作品是662件,经过专家评选,确定熊猫、老虎、龙、孙悟空、拨浪鼓以及阿福6件作品作为北京奥运会吉祥物的修改方向。但最后发现,拨浪鼓没有脚,不利于设计运动造型,淘汰;阿福没有脚,淘汰;龙,在西方臭名昭著,淘汰;孙悟空,用得太多,淘汰;熊猫,形象难突破,淘汰。然后,设计师们另起炉灶,从阴阳五行得到灵感,决定采用五个福娃,并让之分别顶上“风筝燕、大鲤鱼、羚羊角、熊猫头和火炉盆”(之前,娃娃顶龙头的设计遭到淘汰),构成了贝贝、晶晶、欢欢、迎迎、和妮妮。这还不算完,设计师还进一步的在这组福娃形象中蕴藏了燕京谐音、剪纸艺术、新石器鱼纹、宋瓷莲花瓣、敦煌壁画、少数民族图腾等象征功能。后来,一位设计师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用忏悔的口吻说,“真可惜,没把京剧设计进去,哎!”

然而,吉祥物评选一揭晓,互联网上骂声一片,有的认为把龙排除在外难以理解,有的认为造型太杂减淡了视觉冲击力。而官方却统一口径,说这次的设计是个大突破:人和动物结合在一起,实现了人与自然的统一;每个吉祥物都有头饰,可以把这些帽子作为单独产品,供人们佩戴,首次达到人与吉祥物的互动。

固然没有哪个规定说奥运吉祥物不能是五个,或者不能佩带各种奇形怪状的帽子(其中还有一顶是绿帽子,颇像韦小宝的泡妞专用服咧),只是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我们总是改不了贪多求全的坏毛病,为什么我们的审美趣味总是在退化。

有位哲人曾经说过,创作中“省略的艺术”远比“添加的技巧”要来的重要。想在奥运吉祥物中杂糅进一国文化的全部重要元素,这并非痴人说梦,看看我们“人兽杂交然后外加大帽子”的奇思妙想就知道了。然而,对吉祥物过多的意义加载(甚至不乏政治意义的注入,比如藏羚羊的入选和中国龙的出局),一定会破坏其审美价值,不仅外形弄得四不像,而且所指本身也不堪重负,造成意义的坍塌甚至内爆。因此,真正困难的,反倒是如何在众多可以代表中国特色的吉祥物中,做出取舍,选出最合适的一种。

反观上届奥运会的主办国希腊,两个地中海玩偶Phevos和Athena设计简洁,线条卡通,寓意深远却不罗嗦和牵强,是吉祥物中的杰作。而作为西方文明的发源地,雅典原本有太多的骄傲可以值得吹嘘,有太多的意义需要去涵盖。从爱琴海上的迈锡尼文明到绚烂的古希腊城邦,从德谟克利特到亚里士多德,从古希腊神话到民主制度的建立,古希腊文明不仅在时间上要早于中华民族,在影响和成就上也比我们要大得多。古希腊人几乎是西方所有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的发明创立者,而中世纪之后的欧洲正是依赖于东方反刍回来的亚里士多德著作实现了伟大的文艺复兴。毫不夸张的说,按照中国设计师的思路,雅典奥运会至少要一百个以上的吉祥物才能表达其历史的博大精深。那需要Phevos和Athena头上顶的东西就太多了:巴特农神庙得戴在头上、戴尔斐神庙得戴在头上、里拉琴得戴在头上、柏拉图学园得戴在头上、萨福的诗篇得写在肚皮上、索福克勒斯得入选……当然,还不能忘记了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不过人家设计师真傻,这些都没有放到创意里面,最后只用了玩偶弄了两个神仙来充数,而且头发眼睛鼻子衣服帽子等诸多可以蕴含意义的地方一概省略,只是语焉不详的说是象征participation, brotherhood, equality, cooperation和 fair play。而且,希腊人最利害的一点解释是:之所以这么简单和卡通,是想突出奥运会“游戏”(GAME)的轻松本质。

这真的是一语道破天机。耶稣说,太胖的人上不了天堂,因为天堂的大门只有针眼那么大。雅典奥运会吉祥物的“轻盈灵魂”和北京奥运会吉祥物的“沉重肉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奥运会不过是一个游戏,从吉祥物设计开始,一直到最后升国旗奏国歌,我们都给与了它们太多附加的意义,最后弄得举国上下,悲壮激扬。这不仅是对奥运精神的背离,也是对我们国民性的反讽。举国上下“合“为贵,没有取舍决断的勇气,圆滑世故是有了,八面玲珑是有了,却缺少了西方文明中那种锐意进取的彪悍气质。这不是自奥运会吉祥物设计始,估计也不会自奥运会吉祥物设计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