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散文随笔September 25, 2005 10:27 am

1327年的4月6日,耶稣受难节,GOOD FRIDAY,意大利桂冠诗人彼特拉克正好在法国阿维尼翁参加复活节弥撒活动.这一天他注定要碰到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女人.

他在教堂看到了罗拉,一个小他六岁的美丽女人.他炽热的爱恋从此被点燃,而恨不相逢未嫁时的罗拉; 此时刚结婚两年, 她理智的拒绝了诗人疯狂的追求.罗拉的丈夫叫Hugues II de Sade,据考证很有可能是法国性书狂人萨德候爵的祖宗.

诗人于是陷入了单相思的痛苦中,一直持续了21年.这21年里,彼特拉克写了366首爱情诗送给这个得不到的爱人,后来结集成The Canzoniere出版,成为了商籁体的开山鼻祖,并自成一家.

而更让人唏嘘的是,1348年,当罗拉38岁的时候,在彼特拉克初次见她21年后,也是在4月6日,也同样是耶稣受难节那天,罗拉离开了人世.诗人在意大利听到了噩耗,悲恸不已,赶到法国来悼念爱人.却不经意的在墓穴发现了一个铅盒,里面有一个心型的项链,项链下压着的是彼特拉克写给她的爱情诗. 后来有人怀疑罗拉是否真有其人,因为Laura和Laurel很相似,而彼特拉克正是桂冠诗人(Laureate Poet).但是现在看来劳拉肯定是真有其人的,名字就是Laura de Noves.

还有一点有趣的事情可以补叙一下.一个叫Sergio Renaldi的意大利学者写了篇论文,来研究彼特拉克和罗拉的爱情故事.他用了三个常微分方程,对两人的爱情动力学(love dynamics)进行了数学建模,并利用奇摄动的方法来得出了一个结论:诗人20年间的爱情心态是在狂喜和绝望间,有规律的循环振荡.据说这种应用数学的方法得出的结论和文体学家的成果不谋而合.

觉得这段逸闻比较有趣,于是不敢独享,写出来与诸君分享.

政治就是扯蛋, 论战, 新闻传媒September 23, 2005 5:08 am

中国历来缺乏演说的传统,这恐怕是因为专制传统对于公共生活的扼杀所造成的。民主国家生产演说家,时兴修辞术。雅典的诡辩家们就是在伯利克里斯时代出现的,而罗马共和国时期的西塞罗和凯撒都是演讲的能手。

我不能同意陆兴华的这样一种说法,即中国更缺的是专栏作家,而不是李敖这样的做秀者。每当我看到中国大陆领导人死气沉沉的演讲,对比外国领导人的妙语连珠,我就觉得不安。是汉语不美吗?是我们舌头打卷吗?不是,是我们缺乏真正的公民生活,辩论式的公民生活。

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美国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大萧条,是罗斯福总统的炉边谈话给了绝望中的美国人以力量。罗斯福通过电波,向守候在收音机前的听众许诺,政府会竭尽所能让他们的储蓄能从银行里取出来。二战的时候,丘吉尔在议院发表演说,说英国人会在天上、地下、海边和德国人作战。珍珠港事件后,罗斯福总统对国会发表演说,号召美国对日宣战。

这些经典的声音依然还保存在我们的记忆里,而那个时候的社论,大概已经没有一篇值得回忆了吧?这就是演说之于写作的巨大优势:演说是一种更强势的语言表达。当李敖高举证据,历数政府对广场群众开枪罪证的时候,当他说所有政府在那个时候都是王八蛋的时候,他胜过了所有回忆录和议论文。音量、手势、眼神、寂静的观众、抽搐的闵书记…所有的所有都是文本所无法表达的。

而我还清楚的记得,当美国轰炸了中国在南联盟的大使馆后,江核心避不见人,支出来胡锦涛发表全国演说。而胡核心那木然的poker-face,和僵化的动作,让我长久的唏嘘。如果是克林顿来发表这篇演讲,那一定是不亚于肯尼迪在古巴导弹危机时的演说的。

我不否认台湾的民主很坏,但是我喜欢他们那种自由的公民生活和演说艺术。陈水扁本人就是一流的演说家。连战也不赖。马英九是更胜一筹。李敖不是最好的演说家,但他肯定是最勇敢的演说家,最不识时务的演说家。

有人嘲笑李敖的演讲将自由主义简单化,信息量太小,学术水平就更不用说了。还有人嘲笑喜欢李敖的人竟然对那么简单的道理(如言论自由的重要性)做恍然大悟状。还有人说李敖不过是过客,不属于我们这个社会,不了解我们这个社会。而我要说,李敖的演讲有血性,有智慧。同样是常识,但是经过他的嘴里说出来却份外深刻,发人深省。对于常识(如自由的先验性),对于一种在中国遭到迫害的价值观(如就是要争取言论自由),我们蒙受的启蒙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而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大致翻过李敖的《传统下的独白》那本书,大致了解他和专制政府斗争的代价,你就会知道他有足够的资格(无论是从智力上还是从道德上)来站在讲台上给北大的衮衮诸公上一课。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眼睛和评价,你至少要相信曾经厚爱过李敖的胡适、钱穆、殷海光。

论战, 英文书简 5:08 am

原发一见如故,一篇旧文,重发这里做个备份.

In my opinion, the 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 or to some extent, the
inter-marriage of different disciplines, is no less than the cross-pollination,
as it were. In spite of the predominant tendency of specialization in science
and arts, it is of little benefit, on the part of a specialized practitioner, to
take a disparaging position and flout the outsiders who endeavor to borrow, or
transplant, the alien expertise / know-how, and whose findings in such an alien
field are likely to be ridiculed as “unscrupulous and shallow clichés”. As
KGB has argued, it is due to the outsider’s ignorance of the certain domain
he/she invades recklessly.

However, merely few one can be encyclopedic. The smaller the academic clique is,
the easier he/she rises to an unchallengeable opinion-leader. It’s an
inevitable by-product of over-specialization of labor at present. The so-called
insiders are thus apt to build up an exclusive castle and sneer from the top of
tower, overlooking the aggressors of other castles. Such an elitism / monopoly
in knowledge, either consciously or unconsciously, will be no good to God or
men. Looking back into the distant past of ancient Greece or China, you will
find a galaxy of saints who freewheeled between science and arts, giving no
sight to the so-called “boundary” of knowledge. In contrast, nowadays, the
higher you move on the academic ladder of your own subject, the more ignorant
you are of other majors. It’s extremely true in China, because the higher
education here is far more specialized than its Western counterparts. Just
taking a look at the websites of American schools, you’ll be startled by the
bizarrely diversified majors in the undergraduate programs of China. So, no
wonder that the President of Tsinghua, a distinguished scholar strong in his
discipline, made himself a sucked fool when he mispronounced some ancient
Chinese characters in public.

Therefore, the discrimination against disciplinary research is literally
groundless. An economist passing comments on Confucianism might be a standing
laughingstock in the eyes of a Ph.D. student whose major is ancient Chinese
literature / culture / philosophy. But the meditation on Confucianism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n economist, cliché as it is for those scholars in the
Department of Chinese, will probably be provocative and inspiring for his peers
in economics.

政治就是扯蛋, 论战, 新闻传媒September 22, 2005 11:04 am

我曾经打赌1万糊涂币,说李敖的演讲不会让人跌眼镜,不过是《李敖有话说》的现场版。但是当我看到演讲的实况录像时,我知道我输了。不过因为最近在赌场手气很糟糕,只好等我下个月开了工资再捐1万赈济穷人了。我倾向于认同一种观点:这是中国16年来公开场合最犀利、最勇敢、最智慧的一场演讲!

 

首先我不主张大家去网上读文字记录。文字记录是很片面的,实况录像中有很多文字看不到的东西;而演讲本身,除了语言之外,还有肢体动作,还有周遭反应,所以这些都构成了本次历史性演讲的组成部份。

(more…)

电影评论, Music MattersSeptember 15, 2005 5:17 am

Ingmar Bergman说电影和文学无关,但和音乐有最多的相同点,因为文学对受众的影响是渐进的,需要读者时刻积极的智力投入。而电影和音乐则不同, 这两种艺术形式是更加直接的诉诸于感官(sensual / sensational)。如果果真如此的话,那音乐剧(musical)则是最完美的联姻了。

音乐剧的传奇人物当属Andrew Lloyd Webber。最让世界观众熟悉的是《贝隆夫人》中的”Dont Cry For Me, Argentina” 、《猫》中的”Memory” 和《歌剧魅影》中的 “The Music of the Night” 。

04年版的《歌剧魅影》画面美仑美奂,但恐怖感不够,最后在05年奥斯卡角逐中颗粒无收。女主角Emmy Rossum不仅美丽卓绝,而且其嗓音也丝毫不输给Webber的前妻、《歌剧魅影》的前女主角Sarah Brightman。而男主角Gerard Butler的音乐才能饱受指责,乐评人甚至说他“like a meatloaf stuffed with too much garlic”。不过我比较了几个版本的“The Music of the Night”,反而觉得Gerard Butler的最有味道。

读书, 散文随笔September 12, 2005 11:01 am
闲中读书,发现两个趣事,随便写下,权当灌水.

先说Oswald的故事吧, 这个美国青年爆了肯尼迪的头,然后又被当众射杀.故事真相 扑朔迷离,众说纷纭.John Updike借Rabbit说,”Oswald voted Johnson in”,也算是一种极端的猜测.又无意中翻看莎翁的伟大悲剧<李尔王>,发现也有一个人物的名字是Oswald,也是个刺客,是个serviceable villain,而且更巧的是, 他也是卷入了一场意欲改朝换代的宫廷阴谋,而且在刺杀Gloucester伯爵(未果)后,反遭到第三者刺杀…

第二个故事是关于希腊神话的Pan,他不是主神,只能称为Satyr,是Hermes和人间仙女偷情后产下的怪物,半人半羊,性能力超强,幽默风趣.可因为长相丑陋,没有nymph愿意和他来真格的.后来他成了牧神,经常吓唬行人,因此有了panic这个词.更有意思的是,据希腊历史学家Plutarch讲,某日,一个水手从伯罗奔尼撒驾船去罗马,听到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说”伟大的潘死了”.神还会死,这是希腊神话特有的稀奇事.而且据说,如今希腊诸神中多半仙逝,唯一苟延残喘的还有爱神和灵魂之神普叙刻.仔细想想, 潘的死对西方文明是有很大象征意义的,它意味着西方从多神教向一神教的过度.顺着这个思路下来,尼采喊出”上帝死了”绝对是大有典故的,同样东施效颦的还有福柯说的”人死了”.

以前光知道”上帝死了”是句疯话,现在看到了出处,喜不自禁,特写出来与和我一样无知的同仁分享.

我爱八卦September 3, 2005 5:03 am

老实说,因为大连收看不到湖南卫视的缘故,我原本和去年一样,把有限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莱卡我型我秀。只是许智伟的独断专行和节目设计的黑箱操作让我渐渐对于这个比赛失去了兴趣。这是很奇怪的一种现象。去年夏天,莱卡挟环球唱片和东方卫视的巨大实力,魅力不可阻挡,相反去年的超级女生确是乏善可陈。今年整个乾坤大扭转,录播而且专断的莱卡丢入冰窖,超级女生锐意进取,抓住了四亿观众的眼球。

后来听到了人们热吵李宇春。老实讲,除了舞台上魅力不可抵挡之外,听她的歌完全是对我耳朵的强奸。如果你不信,可以找她唱的那首zombie来听听。她的中性声音太低,高音自不用说,中音部分也不稳定,整个听上去像是降了调的走音演唱。音色不美,音准混乱,唯一值得称道的是甜美的笑容和大气的舞蹈。李宇春的成功说明很多时候,大众的音乐欣赏不是诉诸于耳朵,而是依靠于眼睛。五强之中,她的唱功最差,这应该是没有疑义的吧?只是碍于人身安全的考虑,包括黑楠在内评委都不好意思明说。

再说说何洁。外形甜美,舞台统治力很强,我同意将她培养为舞会歌手。何洁的声音也不错,大抵是KTV爱好者中的上层水准,勉强能唱唱PUB。但是何洁致命的问题是她唱完歌以后的气质。她常常在和主持人说话的时候会神经质的用很粗的嗓音傻笑或者尖叫,让人全然不懂她说话是否经过大脑。这是个人修养的问题,应该向李宇春学习说话,学习如何使用幽默却不让自己丢人现眼。

纪敏佳上届就参加过超级女生了,当时是个肥胖的丑小鸭。今年,减肥成功的她卷土重来,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如果让我来排,应该是三甲的末位。她靠模仿惠特尼休斯顿,多次有惊无险的站上PK台,然后成功晋级。但是她的问题是,实在是太草根了。外形不抢眼,打扮不入时,难怪短信支持率那么低。看来大家对于小镇姑娘还是有着下意识的蔑视。高音混厚是她最大的特点,今后在舞台表现上多加塑造,成就应该不在上届安冠军之下。

笔畅太好了,如果不是有靓颖,我一定会拜倒在她的黑框眼镜下。她靠模仿陶喆的RB起家,但是也能唱甜美的女人歌,家教很好,妈妈很漂亮,唱功也很惊人。如果没猜错,笔畅应该是前五名中家境最好的城市女孩。学音乐是很烧钱的,从小就有钱烧,笔畅的专业实力自然不容怀疑。不过她舞台表现很差,依然摆脱不了学生气。想做巨星,距离不止下一站那么远。

让我最后来说张靓颖吧。第一次真正在电视看她演唱,其实已经是8月中旬六进五的那场。那时候我在丽江的一个客栈,晚上去看了纳西古乐。旁边的观众纷纷讲的是:俺们放弃看超级女生来看这个古乐,真不值得阿。然后纷纷退场,小镇里到处是李湘装嗲的声音。那天我并没有仔细的听靓颖。回来后,看到安替博客上的凉粉宣言,觉得很搞笑。又看到一个喜欢音乐的好朋友把签名档改成了“张靓颖是音乐界20年一遇的奇才”。我直摇头,觉得很无聊。后来在网上听到一个更离奇的故事,靓颖唱完阿根廷不要为我哭泣后,阿根廷的文化参赞专门发来了电报表示由衷钦佩。我这个时候的感觉还是: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嘛,犯得着编这么低级的笑话讽刺人家嘛?我那个时候还以为,靓颖是全国另一个芙蓉姐姐。

直到我真的在百度上听到了她唱歌的现场录音和录像,我和何炅一样,“服了”。原来靓颖可以那么雍容华丽,原来靓颖模仿黑人灵魂歌手的嗓音到那么登峰造极的地步,原来靓颖的英文咬字发音可以那么无懈可击(我们外语学院全体教研室的老师在一个中午集体聆听了她的英文歌曲,一致认定比native还要native,毫不矫揉造作,在齐豫、顺子、李纹之上),原来靓颖对歌曲的表现可以那么投入和动人,原来靓颖是那么漂亮。

有人指责靓颖在舞台上过于孤傲,不懂得向李宇春一样带动观众。这完全是狗屁。靓颖的歌是不需要靠肢体语言或者其它伎俩来打动观众的。她是舞台上的天籁,是神性的存在,任何别的小动作都是对于声乐艺术本身的干扰和亵渎。你什么时候看过唱花腔高音的女歌手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或者到处乱跑找观众握手起哄的?她需要的就是一个安静的舞台,一盏水银灯投下的光柱,一席白色的长裙,和无数双掏干净耳屎的耳朵。正如我前面说的,音乐本身就是用来听的,MV的泛滥是流行艺术在读图时代贱格自己的结果。

当然,我并不是要求你们闭上眼睛。如果在不影响听音乐的前提下,你也可以大开眼睛看看舞台上的靓颖有多么美丽。她的眼睛,她的脸庞,她的卷发,她的腰肢,所有的所有,都是令人陶醉和缱绻的美丽。

恰好有一个同事是成都人,在超女之前就认识“音乐房子”的老板,也看过当时在PUB驻唱的靓颖。据他们回忆,当时的靓颖和现在大家电视上看到的一样酷,晚上某个时候,她悄悄的来了,一言不发的走上台,打开麦克,唱四五首英文歌,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去。她是真正的歌者,不是某些人龌龊想象中的迪厅钢管舞女郎。

而且更让我感动的是,如此淡泊随性的靓颖有着坎坷的经历。如果不是为了谋生,没有人会去PUB唱歌。靓颖很小的时候父亲母亲就身体不好,14岁的时候父母同时住院开刀,她白天照顾父亲,晚上照顾母亲。一次给母亲做鱼,却把鱼汤熬干了,后来才不好意思承认说是因为自己太困睡着了。父亲去世后,母亲下岗在家,家庭的重担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不向何洁、宇春那样能进入四川音乐学院接受高等教育,靓颖上不了大学,需要夜间唱歌才能贴补家用。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靓颖还坚持在四川大学读英语自考,一边练习声乐,一边攒钱,梦想着有天能出国留学,拜在玛丽亚凯莉的门下。后来一些无聊的网友抓住靓颖的自考生身份大做文章,这真是滑稽。试问中国哪些学声乐或者学英语的,本科硕士博士教授全部算上,能有靓颖那样的天赋和造诣?

五进三的时候,靓颖的母亲在屏幕上哭了,靓颖也哭坏了妆。不过她还是那么漂亮,就为这句话,我爱死何炅老师了。让靓颖去PK的时候,我看到了靓颖嘴角不易觉察的冷笑。真正喜欢音乐的人完全清楚,让靓颖去PK简直是对音乐的一种践踏。不可否认因为紧张靓颖有唱破音的地方,可是你要知道她歌曲的难度有多么大,她对自己要求有多么高。这总比那些唱不了高难歌曲,只能拿《东方之珠》凑数的强多了。在我看来,如果不是因为商业运营的需要,超女根本就不用赛这么多轮,海选完后,直接宣布靓颖是总冠军就可以了。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

自信的靓颖当然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她们比有多么悬殊,而且她那决不媚俗的气质也决定了她在短信投票中肯定不讨好。她并不在乎名次(何洁也在某次告白中说自己不在乎离开,并一顿傻笑。可是当下一个问题是离开后的感受时,她却哭的死去活来),这个03 年冰红茶校园歌手大奖赛的全国总冠军盯着的是格莱美和世界级的天籁女声。她下凡到这个节目中来,不过是给全国观众一个认识她的机会。

这个目的看来是达到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做一个真正的凉粉。我要全身心的去爱她,聆听她,支持她,直到老死。

散文随笔September 1, 2005 5:00 am

这次有机会去丹东参加了一次外语界年会,在去之前,就通过会务组报名参加了朝鲜三夜四天的旅行团。从丹东去朝鲜并不是什么神秘稀奇的事情,边境旅游一致断断续续的开放了十多年,最火爆的时候一天的过境人数高达三千人,而且是天天发团。后来朝鲜方面无力承受,遂限制了发团的频率。8月5日早上,我们在丹东火车站(那是少数几个还树立着毛泽东高大铜像的地方)集合的时候,大概有300人在今天过境。去朝鲜必须要跟着丹东国旅的团,自由行是不允许的。

在丹东,除了听很多朋友讲起对面的国家,也乘坐游船在鸭绿江的中线近距离观察过朝鲜。丹东人很不理解为什么外地人会热衷于去那个国家旅游,在他们眼里,那里天黑了没一盏亮光,唯一光柱冲天的是主体思想塔,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曾经有不少朝鲜人在饥荒之年偷渡到丹东;从新义州到丹东,最近的地方是“一步跨”,大约只有一条4米左右的小河相隔 。我到了那里,看到对面的玉米地有四五个穿着绿军装的北朝人民军军人,跨着步枪,其中一个蹲在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有一个军人对着河上游船的游客挥手,用不熟练的汉语喊着“朋友”,然后做出抽烟的动作,请求这边扔点香烟过去。看来饥荒已经过去,不然的话应该笔划出大饼的模样,我想。一个游客声称看到一个丹东妇女在河边偷偷扔了一个包裹过去,不过我没亲眼目睹。(关于朝鲜,我们在网上看到的听到的恐怖描述已经够多了,下面我尽量把自己的描述限制在第一手资料上。)在这边的一个菜园,我看到了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禁止向对面抛掷食物”;牌子倒在菜园的地?,无人扶起,一旁几个中国军人正在说笑,和那边鬼鬼祟祟在玉米地里巡逻的朝鲜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鸭绿江的游船上,我第一次亲眼看到了朝鲜:闲置的渔船锈迹斑斑,游乐场的摩天轮似乎有十多年没有转动了,公园里野草丛生,大坝上军人背着步枪散着步,河滩上渔民们踩进齐腰深的水里,撒网捕鱼,一旁的孩子们兴奋地在水里嬉戏,不时向这边的游船挥手,而一个十四五岁的红衣女孩则凝视着繁华的丹东江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个丹东朋友对我说,仅仅在二十多年前,情况还是相反的,那时候朝鲜小孩穿着光鲜的校服,坐着游船到这边, 而我们中国的小孩则羡慕的挥着手。奇怪的是,对面还有尚未完工的别墅群,现在却已经废弃了,那都是一个叫杨斌的荷兰籍中国人干的好事。丹东人言之凿凿的说,当年杨斌向金正日贿赂了3千万,说服他开放新义州为特区,搞中国式的“深圳”。风光无限的杨斌还投资在对面建了很多别墅,可是还没完工他就锒铛入狱。而新义州的开发就无人提起了,这一点很多朝鲜人也解释不清楚,只是说领导说不开放了,所以就不开放了。从丹东的河口乘游船看朝鲜更令人唏嘘,那里当年还是朝鲜的工业基地,可是高大的厂房都只剩断壁残垣,一片荒芜。

就一个著名的传说,我在饭桌上向一个资深的丹东人提出过求证:是不是真有偷渡的朝鲜人被遣返,手腕穿着铁丝,拖过江桥,然后拉到玉米地枪毙?他说有的。我问你亲眼见到过吗?他说,只是听别人这么讲,但应该是真的。

临行前,导游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入朝指南,有些很奇怪的规定,譬如不允许携带手机、长焦相机和望远镜,不允许携带政治书籍,不允许谈论朝鲜领袖,不允许进入普通朝鲜人家庭等等。我的相机是10倍变焦,还好属于可携带范围。手机我舍不得寄存,心想藏在旅行包最里面,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后来出了问题,手机惨遭没收,这是后话)。

八点到火车站,等了好长时间,因为这边的海关需要核对护照和签证。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登上了一个绿皮的专列,大约只有5-6节,它将把我们送过鸭绿江,送到朝鲜的边境城市新义州。火车很快开上了江桥,我从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丹东,感觉份外亲切。不到十分钟,我们就进到新义州的边境车站,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导游告诉我们,朝鲜时区比北京快一个小时,我们要调快手表。调的时候,心头不知为何一颤,似乎不仅穿越了空间,也穿越了时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