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生活April 21, 2003 4:37 am

(谨以此诗献给我在湖北的爸爸,妈妈,和小妹……)

在月球最高的那座环形山上
我手捧流星的骨灰伫立
守候那颗硕大的蔚蓝星球
缓慢的滑过头顶
并祈祷不会再有撩人的反光
又投到某个远游诗人的床前
惊扰谁的乡愁

那儿亿万双仰望的眼睛
正进行着关于团圆的集体臆想
并期待我为他们
完成某种超自然的中转

从这些人类瞳孔周围泛出的温热液体
如果能落向天空
将会是我在月球上看到的第一场雨

真想告诉他们
这里没有桂树和仙女;
而我的停留
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 我只是过客.”

2000/9/12

散文随笔 4:24 am

我是在去年年初的时候把她从我的QQ好友中删除的,那个时候离刚认识她不过四五个月
。后来我几乎彻底忘记了这个人,直到今天中午翻看最新一期的《南方周末》的文学版
。上面有一篇《一场事先宣扬的非典型事件》,报道的是4月18日的“华语文学传媒大奖
”的消息。看着韩少功、李国文、史铁生、于坚、陈晓明这样让人眼热的名字并没有让
我吃惊,然而我居然看到了“来自特区的文静而内敛的盛可以”这样的字眼。短暂的怀
疑后,我知道我没有看错,她是六位获奖者之一,头衔是“最具潜力新人奖”,她也是
所有的获奖者中唯一出生于七十年代的一位。

我是在2001年的年底知道她的,那个时候她用网名“折荷”在天涯社区发了不少的贴子
,后来因为与“舞文弄墨”的版主不合(大概是没有给她的贴子红脸)而大闹天涯,弄
得差点要自杀ID。她后来在关天茶舍也偶尔贴些思想评论,阅读的广度和深度让我由衷
钦佩,于是把她的QQ号加了进来。

当时我还在一个实验室里待着,没事总挂在网上,而她也似乎总是在线。闲的时候我们
就聊天了。她给我的打的第一个字就是“操”,严重打击了我想邂逅一个网络上不谙世
事却风情万种的女孩的幻想。后来她干脆QQ的呢称也变成了“操”,但是会在“操”之
前留很多空格,她说这是为了让自己的头像,一只猫,出现在别人好友名单的第一位。

刚开始她给我的感觉是一个喜欢写小女人散文的坐台小姐。后来熟了她才说自己是被几
次不成功的网恋伤的太深,所以用粗言秽语来吓退那些喜欢对着QQ头像意淫的纯情少年
。很难和她谈什么情感话题,她嫌我太嫩。于是我说,那我们谈哈贝马斯或者《尤利西
斯》吧。这样的时候,她话就多了起来。
(more…)

散文随笔April 19, 2003 2:24 am

1.
  
  哲学家是乐于谈论死亡的。大哲柏拉图在《斐多篇》中借苏格拉底的口说,“哲学是死亡的实习。”拉丁的古谚云,“如果你想活着,准备去死。”而弗洛伊德竟然将人的本能分为两类,一是生命本能,二是死亡本能。蝼蚁尚且偷生,是说的生命本能,可是人还会有死亡的本能吗?弗洛伊德的解释是,这是“有机体生命中固有的一种恢复原初状态的冲动”。
  
  这样说大抵还是有些道理的。上帝创世纪之前,宇宙是死寂的。无论是从个体还是从世界的角度来说,“死”都是先于“生”的,“无生命”都是先于“有生命”的。存在主义者的悲天悯人之处就在于看到了,人之不自由竟然从生命一开始就注定了,因为人竟然不能选择在一个可恶的夜晚,逃避自己的降生。还好,公平的是,人还是有权力选择在一个美妙的早晨,光脚踏着草地的雨露,然后死去。张国荣不能像程蝶衣一样死在戏中,却能自由的选择在某天黄昏从高楼的阳台上如蝴蝶般起飞。或许,这就是哲学意义上的“回家”吧。
  
  乔伊斯的短篇小说集里,把《死人》收入《都柏林人》的最后一篇,怕也是有深意的。那个从无聊的宴会上返回的爱尔兰青年,有着和《古兰经》中代领穆罕穆德进天堂的天使一样的名字。他想和自己的新婚太太做爱,却被婉拒。那个女人哭泣的告诉他在多年前的一个这样的冬夜,她的初恋男孩是如何死去。看着屋外飘飞的大雪,男主人公竟然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姑妈,想像自己是如何在烛光中为她送终。就是这样在对死的冥想中,乔伊斯让这个主人公实现了人格上的“再生”。
  
  从生命走向死亡,然后从死亡中再生,冥冥中没有比这个更加完美的安排了。苏格拉底确实所言不虚,任何开始认真思索死亡的年轻人,都在那一瞬间成为了哲人。
  
  2
  
  太姥是在去年九月的一天离开我们的。我曾在那之前几天,从哈尔滨打电话给姥姥。姥姥说,怕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已经五六天不吃不喝了,葡萄糖也不打了,就让她安静的走吧。
  
  八十六岁的太姥是从凳子上摔下来,把腰给摔断了。医生说,无法作手术,只能等着疼死。太姥之后就没有离开过床,安静的在那里呻吟着,一点一点的,死去。
  
  太姥是最近三年开始露出要走的征兆的。耳朵开始听不清楚,手脚也越来越不利索。麻将桌上,她往往出一张牌要磨蹭几分钟,晚辈们还需要小心翼翼地让她赢牌,不然的话,她会呕很大的气。后来,终于无法打牌了,但是她还是无法闲下来。早上,她会摸摸索索的把自己房间抹得一尘不染,然后对着镜子,把所剩不多的白发工工整整的梳成髻子,就象七十年前初为人妇一样。太姥终身都有洁癖,即使年纪大了,还是坚持要每个星期洗被单,洗衣服,洗头,洗澡。晾在阳台上的被单总会遮住了姥爷的宝贝盆花,于是脾气不好的姥爷总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然而,太姥和多数听力衰退的老人一样,对好话可能没有反应,但是对坏话却听得份外真切。这些平日受到的委屈,太姥都会点点滴滴暗自记下,然后等心爱的外孙女来了,就会略有夸大的把自己心里的难受倾倒出来。
  
  太姥最疼爱的外孙女就是我妈。我妈是家里最大的女儿,是太姥亲手带大的,所以感情很深。但是我妈十六岁就离开了家,去到了两百公里以外的一个县城参加了工作。太姥于是每年只能在春节的时候把我妈拉到自己的房间里,细细叙说这一年受了多少委屈。老人的很多话当然是孩子气的,我妈能做的只是晚上陪着她睡,听她唠叨,劝她老人家想开些。
  
  太姥并不是一个博爱的老人,对于晚辈,哪些个喜欢,哪些个讨厌,她是分的很清楚的。她最不喜欢的是我的二姨,因为二姨是生下来后养不活,送到农村养大的,十三岁才回来。虽然是自己的亲孙女,但是太姥却总觉得二姨隔路,并且把这种不喜欢很自然的延续到二姨父还有他们的儿子。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前几年姥姥把家里一个旧收录机送给
了二姨家,后来太姥愤愤不平的对我妈说:“给什么要什么,她家街上讨饭的阿?”说这些的时候,太姥是不需要指名道姓的。而其实二姨是最孝顺太姥的,她家里是除了我家以外,几个姊妹中最困难的,却是唯一一个能做到每个星期回去看这些老人,并且忙里忙外的。然而,太姥至死都没有改变对这家人的态度。太姥是在二姨一家人赶来之前咽气的,而当时家里面其他人都在,而且还是刚刚吃晚饭,二十几口人正好围坐在她床前,目送她在昏迷中,一口痰气从胸口升到嗓子眼,急促的呼吸,然后离去。

  太姥生命中的最后一年,衰老是以天来进行的。前年大年初二,我们一家照例回了姥姥家。那天的家庭宴会是在我舅舅家举行,去的时候发现太姥没有穿外裤,坐在客厅烤碳火。太姥蹒跚的想起来迎我妈,却挣扎着根本站不起来。我心里顿时一酸。舅娘赶紧过来,用很大的音量对她说:“您是不是要去厕所阿?”我过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太姥把大便解到裤子里了。从舅舅家回到姥姥家,我搀着太姥上的三楼,开门的时候,我隐约闻到了臭气。太姥进了屋子,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小声的拉着我妈说:“建敏阿,我又做了那个丑事阿。”家里立刻忙成一团,妈妈赶快扶着她去厕所……
  
  之后,太姥再也没有象往年一样去外孙女家坐客,我妈过年那几天则天天忙着给她洗衣服,洗床单。因为怕她管不住自己大小便,妈妈隔一会儿就问太姥上不上厕所。太姥后来生气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你总问我屙不屙,我觉得丢人阿!”
  
  当年二姨刚抱回来养的第一个晚上,二姨认生,又哭又闹,半夜还拉到了床上。太姥气得起来把她一顿打,而我妈则起来洗被子。现在,一生最讲洁癖的老人在晚年却做了她最不耻的事情,那种感觉,每当我设身处地的想的时候,都会不寒而栗。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在大屋看电视,太姥在床上躺着。妈妈待了一会不放心,进去看太姥睡着了没有。结果发现她坐在地上哭,看情形是想下床,结果摔了。太姥老泪纵横的说:“我真命苦阿,我刚才那么大声叫你们,你们听见了就是故意不来救我,我要是摔死了都没有人知道阿。”太姥当然是在冤枉我们,姥爷家的房子一百八十多平米,听不见很正常。不过还好,那次太姥没有摔坏,但是却呻吟,听了让人揪心。妈妈晚上照例陪着她睡,我在隔壁房。到了半夜,听见外面一阵忙乱,我知道太姥又便到床上了。
  
  第二天走的时候,太姥没有下楼来送我们,我们抬头,却发现她悄悄的站在阳台的窗户后面,看着我们离开。妹妹路上就哭了,妈妈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但是我知道,一定是想到了太姥。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太姥,我庆幸没有看到她在儿孙们的围观下,一点点的死去。她留给我的永远是那样一个洁净的身影。
  
  过完年后,太姥更加经常性的大小便失禁了。姥姥雇了一个小保姆照顾她,但是每个小保姆最多都只能干一个月,因为太姥总是发这些小保姆的脾气,怀疑她们偷她的袜子或者是抹布。我妈曾告诉我说,虽然太姥没有念过书,但是非常非常的聪明,在家里管着柴米油盐。在文革前的那几年,柴米油盐就相当于全家的命根子。太姥总是让舅舅去买菜,然后回来报帐给她听,因为她担心舅舅瞒了钱然后去买烟抽。她打听了外面的菜价,然后拿着杆称核对斤两,算得比谁都快,谁也休想从她荷包里讹走一分钱。然而,太姥年轻时候的精明到了老,只剩下神经质式的猜疑。家里人拿她没有办法,只能走马灯式的换保姆。
  
  当然,太姥更加经常的把死挂在嘴边,她总说,活着就是受罪,死了干净,反正你们也盼着我死了。当然,老人还是怕死的。她要小保姆晚上陪着她睡觉,因为她怕自己半夜要死了,叫不着人。
  
  医生来检查过了,发现了肾病,糖尿病,还推测有脑萎缩。因为从最后几个月开始,太姥已经不大认得人了。太姥让姥姥给我妈打电话,让我妈回家来陪她。我妈在单位请了假,丢下我爸我妹,赶了回去。晚上还是陪着太姥睡。我妈就悄悄的问她:“您知道我是哪个吗?”太姥答道:“你我怎么不认识?你是建敏阿。她们总是来问我认识不认识她们,拿我寻开心,我装做都不认识。”
  
  住了两个星期,看太姥情况还算稳定,我妈略为放了心,就又回去了。就在妈妈离开的第二天,太姥摔断了腰,开始陷入了弥留。妈妈只好又坐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往回赶。太姥虽然昏迷了,但是却顽强的活着,她等着自己的小女儿从北京回来给她送终。后来人都来齐了,或者说她希望看到的人差不多来齐了,于是开始准备后事了。
  姥姥准备定做寿衣,和姨姥商量选绸子。姨姥摸着绸子,顺口说了一句,这布怎么不象真绸阿?谁知道一直昏迷的太姥竟然突然在旁边叹了口气。姥姥和姨姥赶紧跑到她身边,对她说,“您老人家放心,这肯定是最贵的绸子。”弥留中的太姥这才安静了。
  
  太姥的后事办的很风光,光送葬的车就有十几辆,想来她也定会在另一个世界觉得面子有光。太姥和姥姥,姥爷一起共同生活了六十多年,帮姥姥拉扯大了六个孩子。虽然期间和我姥爷总免不了拌嘴呕气,但是当太姥蹒跚的身影永远的在房子里消失的时候,大家的感觉还是那么的异样。
  
  电话里的妈妈还是那么温柔体贴,而我却在一个月之后才从爸爸口中无意中得知,妈妈在姥姥走后就得了严重的偏头疼,是哭多了染上的。
  
  远在哈尔滨的我,开始象乔伊斯笔下的那个主人公一样,想像在那个守夜的晚上,我的妈妈是如何的在太姥的尸体旁任由眼泪肆虐,任由回忆吞噬。我的妈妈一定会想到一些早已被遗忘的细节,譬如童年的某次午饭,太姥是如何留出碗里的一片肉然后悄悄的拨到我妈的碗里,看着自己饥饿的外孙女狼吞虎咽下去。
  
  那一刻,我想,才是死亡最富有教育意义的时候。
  
  
  3
  
  姑妈是上个星期去世的,那天清明节。
  
  电话铃在早上四点把我爸惊醒,当然,这几天我爸也一直没有怎么合眼。
  
  去年的寒假,我刚从哈尔滨回来。也是早上,同样的电话铃,说我姑妈不行了。那次很危险,姑妈莫名其妙的吐出了体内三分之一的血。她糟糕的身体,从几年前开始就折磨着亲人,一年会有六个月待在医院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病都纠缠着她,她无力选择,只有等死。
  那次吐血以后,她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但这次从三月初住进医院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医生冷冰冰的告诉家属,多种器官衰竭,办后事吧。自从爸爸在他两岁丧父之后,这是他五十多年来第一次与直系亲属生离死别。
  
  奶奶已经九十二岁了,身体很矍铄,生命力和她女儿比起来是如此的旺盛。但是奶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我的姑妈,一来姑妈身体不好,二来姑妈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即使路过奶奶家门口,也不会进去看她。
  
  但是爸爸知道姑妈这次挺不住了。在姑妈去世前几天,偷偷的把奶奶接到了姑妈住的医院。奶奶回去以后哭了一天一夜,不管怎么说,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奶奶从七十岁开始就谈论自己的死,并且经常会柱着拐棍去街上找算命的医生占卜自己的死期。算命先生预言了她只能活七十岁。奶奶于是央求爸爸带他去了趟武汉,玩了两天,平生第一次看见了长江大桥和中山公园。那次颇为悲壮的旅行结束后,奶奶回来继续茁壮的活了二十多年。其间,偶尔也会有人预言她要死,她便害怕得不得了,央求我爸爸给她买鸽子吃,她说她想在死之前尝尝。

  奶奶前几年说,等我考上大学就可以安心的去死了。后来我上了大学。她说,等我大学毕业就可以安心的去死了。六年后,我大学即将毕业,并且第一次把女朋友带回来给她看。奶奶十多年前做了白内障切除,摸着我的脸才认出我来,却不好意思造次的用自己粗糙得如同树皮一样的手来摸我女朋友的脸。她只是乐呵呵的摸我女友的脚踝,然后高兴的说:“是棉鞋吧?学校发的吧?好,好,好。”这次,奶奶说要等我的孩子出世以后再死。
  
  而姑妈却等不到这一天了,她已经受够了医院里呛人的药水味。我也无法知道她去世那天的详情,因为我在哈尔滨。爸爸在电话中只是轻轻的告诉我:“姑妈走了哦,还好,走的很安祥。”妈妈说,爸爸这几天睡不着觉,血压也上来了。
  
  我担心的说:“爸爸,你要保重身体阿。”
  
  爸爸略显苍老的说:“那我肯定是要有些难受的,明天晚上去给她守夜,星期一火化,然后拖到乡下祖坟,葬在爷爷旁边,那里地方大,风水还不错……”
  
  爸爸年轻的时候,奶奶已经老了,因为奶奶四十多岁才怀了他。是姑妈用自己的旧衣服给爸爸改做了他上学时的第一件裤子,是姑妈给他买的第一个铅笔盒,是姑妈把犯了便秘的爸爸从几十里外的初中接回到县城动的手术,是姑妈帮助左眼略有残疾的父亲进了工厂做了铸造工。
  
  有这么多的事情是值得爸爸在那个守灵的夜晚回忆的。而奶奶则在家里煨着自己的鸽子汤,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因为她后来被告知姑妈已经康复了。
  
  4.
  
  这就是我想说的关于死的一些真实的故事。
  
  其实想做一个哲学家是很容易的,不信的话,在一个静静的夜晚,躺在床上,想像一下自己给最爱的人守灵,或者,最爱的人给你守灵。

新闻传媒, 英文书简April 14, 2003 2:13 am

Pillagers Strip Iraqi Museum of Its Treasure
抢劫者洗劫了伊拉克博物馆的财宝
By JOHN F. BURNS
  
  http://www.nytimes.com/2003/04/13/international/worldspecial/13BAGH.html?th
  
  BAGHDAD, Iraq, April 12 — The National Museum of Iraq recorded a history of civilizations that began to flourish in the fertile plains of Mesopotamia more than 7,000 years ago. But once American troops entered Baghdad in sufficient force to topple Saddam Hussein’s government this week, it took only 48 hours for the museum to be destroyed, with at least 170,000 artifacts carried away by looters.

  巴格达,伊拉克,四月十二日― 伊拉克国家博物馆记录了一个曾在7000多年前的美索布达米亚的肥沃平原繁荣过的文化的历史。但是当这个星期,美国军队进入巴格达并用足够的力量推翻了萨达姆侯赛因的政府以后,博物馆仅仅在四十八个小时内就毁于一旦,至少有17万件艺术品被抢劫者拿走。

  The full extent of the disaster that befell the museum came to light only today, as the frenzied looting that swept much of the capital over the previous three days began to ebb.

  这次降临在该博物馆的灾难的完整情况直到今天才被公众知晓,这时狂热的抢劫活动已经在过去的三天席卷了这个首都,并开始逐渐消退。

  As fires in a dozen government ministries and agencies began to burn out, and as looters tired of pillaging in the 90-degree heat, museum officials reached the hotels where foreign journalists were staying along the eastern bank of the Tigris River. They brought word of what is likely to be reckoned as one of the greatest cultural disasters in recent Middle Eastern history.

  当在一些政府部门和机关的战火开始熄灭,当抢劫者已经厌倦了在华氏90度下抢劫的时候,博物馆的官员来到了位于底格里斯河东岸的外国记者云集的宾馆。他们带来的消息,有可能被认为是在中东历史上最为惨烈的文化灾难之一。

  A full accounting of what has been lost may take weeks or months. The museum had been closed during much of the 1990’s, and as with many Iraqi institutions, its operations were cloaked in secrecy under Mr. Hussein.

  So what officials told journalists today may have to be adjusted as a fuller picture comes to light. It remains unclear whether some of the museum’s priceless gold, silver and copper antiquities, some of its ancient stone and ceramics and perhaps some of its fabled bronzes and gold-overlaid ivory, had been locked away for safekeeping elsewhere before the looting, or seized for private display in one of Mr. Hussein’s myriad palaces.

  要对这次损失做一个完整的记录可能还需要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博物馆在九十年代的绝大多数日子都是关闭的,并且和很多伊拉克机构一样,它的运转也笼罩在侯赛因先生的秘密阴影中。
  
  所以,今天这些官员告诉记者的话可能在事情完全水落石出后会与事实有所出入。现在还不清楚博物馆中那些价值连城的黄金,白银和黄铜古董,那些古代的石头和陶器,可能还有那些传说中的青铜器和镶金的象牙,它们是否在抢劫之前就已经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妥善保存了,或者是被侯赛因先生拿到他众多的宫殿中作为自己的私人陈列。

  What was beyond contest today was that the 28 galleries of the museum and vaults with huge steel doors guarding storage chambers that descend floor after floor into unlighted darkness had been completely ransacked.

  今天不容争辩的是,博物馆的28个馆厅,和装有巨大铁门的拱顶都完全的被洗劫一空。那些巨大的铁门是用来保卫储藏柜的,这些储藏柜逐级而下,一层层的直到没有灯光的黑暗中。

  Officials with crumpled spirits fought back tears and anger at American troops, as they ran down an inventory of the most storied items that they said had been carried away by the thousands of looters who poured into the museum after daybreak on Thursday and remained until dusk on Friday, with only one intervention by American forces, lasting about half an hour, at lunchtime on Thursday.

  意志消沉的官员用眼泪和愤怒来回击美国军队,他们开列出一个目录,上面记录了被数以千计的抢劫者拿走的最具有历史价值的物品。这些抢劫者在星期四的拂晓涌入了博物馆,一直待到了星期五的黄昏,期间美国军队只在星期四的午饭时间干预过一次,干预时间持续了半个小时。

  Nothing remained, museum officials said, at least nothing of real value, from a museum that had been regarded by archaeologists and other specialists as perhaps the richest of all such institutions in the Middle East.

  什么也没有了,博物馆官员说,至少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了,这个博物馆曾经被考古学家和其他专家视为是中东所有这样的博物馆中馆藏最丰富的。

  As examples of what was gone, the officials cited a solid gold harp from the Sumerian era, which began about 3360 B.C. and started to crumble about 2000 B.C. Another item on their list of looted antiquities was a sculptured head of a woman from Uruk, one of the great Sumerian cities, dating from about the same era, and a collection of gold necklaces, bracelets and earrings, also from the Sumerian dynasties and also at least 4,000 years old.

  为了举例说明那些流失的文物,这些官员提到了一个立体黄金打造的竖琴,这个竖琴来自于闪族人生活的年代,他们起始于公元前3360年,在公元前2000年走向灭亡。在他们开列的被掠文物中还有一件物品是从Uruk出土的女性头颅的雕刻品,Uruk是闪族人最大的城市之一,起始年代和上面的一样。还有一些金项链,手镯,耳环等收藏品,也是来自于闪族王朝,也至少有4000年的历史。

  But an item-by-item inventory of the most valued pieces carried away by the looters hardly seemed to capture the magnitude of what had occurred. More powerful, in its way, was the action of one museum official in hurrying away through the piles of smashed ceramics and torn books and burned-out torches of rags soaked in gasoline that littered the museum’s corridors to find the glossy catalog of an exhibition of “Silk Road Civilizations“ that was held in Japan’s ancient capital of Nara in 1988.

  但是这样逐一的登记那些被抢劫者拿走的最值钱的文物似乎还无法表现出这次发生的抢劫损失之大。更有说服力的是这样一个举动:一个博物馆官员匆忙走过那些成堆散落在博物馆走廊的被砸陶器,被撕毁的书籍,以及汽油浸泡过的抹布做成的已经熄灭了的火炬,找到了一本“丝绸之路文明”展览的目录本,那次展览是1988年在日本的古都奈良举办的。

  Turning to 50 pages of items lent by the Iraqi museum for the exhibition, he said none of the antiquities pictured remained after the looting. They included ancient stone carvings of bulls and kings and princesses; copper shoes and cuneiform tablets; tapestry fragments and ivory figurines of goddesses and women and Nubian porters; friezes of soldiers and ancient seals and tablets on geometry; and ceramic jars and urns and bowls, all dating back at least 2,000 years, some more than 5,000 years.

  翻过了五十页,上面记录了曾经由伊拉克博物馆借出展览过的文物,他说,照片上的所有古董现在无一幸存。它们包括那些雕刻着公牛,国王,公主画面的古代石头;黄铜作的鞋子,留有楔形文字的石板,织锦的残片和用象牙雕成的女神像,妇女像和努比亚守门人像;士兵的饰带,古代章印,关于几何学的石板;陶罐,瓮,木球,所有这些都至少有2000年历史,有些东西的历史超过了5000年。

  “All gone, all gone,“ he said. “All gone in two days.“

  “都没了,都没了”,他说,“两天内,都没了。”

  An Iraqi archaeologist who has taken part in the excavation of some of the country’s 10,000 sites, Raid Abdul Ridhar Muhammad, said he went into the street in the Karkh district, a short distance from the eastern bank of the Tigris, about 1 p.m. on Thursday to find American troops to quell the looting. By that time, he and other museum officials said, the several acres of museum grounds were overrun by thousands of men, women and children, many of them armed with rifles, pistols, axes, knives and clubs, as well as pieces of metal torn from the suspensions of wrecked cars. The crowd was storming out of the complex carrying antiquities on hand carts, bicycles and wheelbarrows and in boxes. Looters stuffed their pockets with smaller items.

  一个参加过该国一万多个古迹遗址发掘工作的伊拉克考古学家,Raid Abdul Ridhar Muhammad说他去到Karkh区的街上,那里离底格里斯河的东岸很近, 大约在星期四的下午一点,他找到了美国部队,让他们去制止抢劫。当时,他和其他的博物馆官员说,占地面达好几个英亩的博物馆正在遭到成千的男人,女人和儿童的蹂躏,他们中的很多都拿着来福枪,手枪,斧头和棍子,也有从那些被损毁抛弃的汽车中扯下的金属片。这群人正从那个地区席卷而出,他们把古董放在手推车上,自行车上,独轮车上,有的还放在箱子里。抢劫者的口袋里都装满了小件的文物。

  Mr. Muhammad said that he had found an American Abrams tank in Museum Square, about 300 yards away, and that five marines had followed him back into the museum and opened fire above the looters’ heads. That drove several thousand of the marauders out of the museum complex in minutes, he said, but when the tank crewmen left about 30 minutes later, the looters returned.

  穆罕穆德先生说,他发现在博物馆广场有一个美军艾布拉姆坦克,大约300码远,有五个海军陆战队员跟着他回到了博物馆,并且对这抢劫者的上空开火。几千抢劫者就这样在数分钟内被驱赶出博物馆,他说,但是当坦克里的士兵离开大约30分钟以后,抢劫者又回来了。

  I asked them to bring their tank inside the museum grounds,“ he said. “But they refused and left. About half an hour later, the looters were back, and they threatened to kill me, or to tell the Americans that I am a spy for Saddam Hussein’s intelligence, so that the Americans would kill me. So I was frightened, and I went home.“

  “我请求他们把坦克停在博物馆里”,他说,“但是他们拒绝并离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抢劫者回来了,他们威胁说要杀了我,或者是告诉美国人我是萨达姆侯赛因的情报机关间谍,这样美国人就会杀了我。我于是吓坏了,只好回家去了。”

  Mohsen Hassan, a 56-year-old deputy curator, returned to the museum on Saturday afternoon after visiting military commanders a mile away at the Palestine Hotel, with a request that American troops be placed in the museum to protect the building and items left by the looters in the vaults. Mr. Hassan said the American officers had given him no assurances that they would guard the museum around the clock, but other American commanders announced later in the day that joint patrols with unarmed Iraqi police units would begin as early as Sunday in an attempt to prevent further looting.

  Mohsen Hassan,56岁的代理馆长,在星期六的下午回到了博物馆,在此之前他访问了位于巴勒斯坦饭店的军队指挥官,请求美国部队驻扎在博物馆里,以保卫建筑物和在大厅中抢劫者剩下的文物。哈桑先生说美国长官没有做出保证说他们会在博物馆做24小时警戒,但是其他美国指挥官后来在那天宣布说,他们与非武装的伊拉克警察组成的联合巡逻将在星期天开始, 并努力防止进一步的抢劫行动。

  Mr. Hassan, who said he had spent 34 years helping to develop the museum’s collection, described watching as men took sledgehammers to locked glass display cases and in some instances fired rifles and pistols to break the locks.

  哈桑先生说他花了34年来扩大这个博物馆的馆藏,他描述说看到人们用大铁锤砸开玻璃展柜的锁,有的则用来福枪和手枪开锁。

  He said that many of the looters appeared to be from the impoverished districts of the city where anger at Mr. Hussein ran at its strongest, but that others were middle-class people who appeared to know exactly what they were looking for.

  他说很多抢劫者看来是来自这个城市的贫民区,那里人们对于萨达姆的仇恨是最激烈的,但是还有一些抢劫者来自于中产阶级,他们看起来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寻找的是什么。

  “Did some of them know the value of what they took?“ he said. “Absolutely, they did. They knew what the most valued pieces in our collection were.“

  “他们中的某些人知道他们在拿的东西有多么珍贵吗?”他说,“当然,他们确实知道。他们知道我们馆藏的最珍贵的物品是什么。”

  Mr. Muhammad spoke with deep bitterness toward the Americans, as have many Iraqis who have watched looting that began with attacks on government agencies and the palaces and villas of Mr. Hussein, his family and his inner circle broaden into a tidal wave of looting that struck just about every government institution, even ministries dealing with issues like higher education, trade and agriculture, and hospitals.

  穆罕穆德先生在谈及美国人的时候带着深深地酸楚,这种酸楚就象很多伊拉克人一样,他们目睹了抢劫,这些抢劫开始是袭击政府机关,侯赛因先生的皇宫和别墅,他的家族和手下,后来扩展到定期的抢劫潮,工记所有的政府机构,甚至连一些管理诸如高等教育,贸易和农业,以及医院的部门也不放过。

  American troops have intervened only sporadically, as they did on Friday to halt a crowd of men and boys who were raiding an armory at the edge of the Republican Palace presidential compound and taking brand-new Kalashnikov rifles, rocket-propelled grenades and other weapons.

  美国军队只是偶尔干预,就象在星期五,他们制止了一群男人和男孩,当时这些抢劫者正在袭击一个共和国总统官邸边上的军火库,拿走了崭新的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手榴弹和其他武器。

  American commanders have said they lack the troops to curb the looting while their focus remains on the battles across Baghdad that are necessary to mop up pockets of resistance from paramilitary forces loyal to Mr. Hussein.

  美国指挥官已经表示,他们缺乏人手来制止抢劫,因为他们的焦点是巴格达的战斗,他们必须消灭来自忠于侯赛因的准军事力量的小股抵抗。

  As reporters returned from the national museum to their hotels beside the Tigris tonight, marines guarding the hotels were caught in a heavy firefight with Iraqis across the river, and the neighborhoods erupted with tank and heavy machine-gun fire. Western television cameramen who went onto the embankment beside the Palestine Hotel to film the battle were pulled from danger by helmeted marines who dragged them down behind concrete parapets and waved to reporters on the hotel’s upper balconies to get down.

  当记者当晚从国家博物馆返回他们在底格里斯河边上的饭店的时候,正在守卫宾馆的海军陆战队员正在与河对岸的伊拉克人激烈交火。西方电视摄引记者来到巴勒斯坦饭店旁边的堤防上,但是被带着头盔的海军陆战队员拉了到混凝土围墙下,这些海军陆战队员还挥手示意让宾馆楼上阳台的记者快下来。

  Mr. Muhammad, the archaeologist, directed much of his anger at President Bush. “A country’s identity, its value and civilization resides in its history,“ he said. “If a country’s civilization is looted, as ours has been here, its history ends. Please tell this to President Bush. Please remind him that he promised to liberate the Iraqi people, but that this is not a liberation, this is a humiliation.“

  穆罕穆德先生,这位考古学家,把他的大多数愤怒都指向布什总统。“一个国家的身份,价值还有文明都存在于它的历史当中。”他说,“如果一个国家的文明被抢劫,就象我们这里发生的一样,它的历史就终结了。请把这些话告诉布什总统。请提醒他,他许诺过要解法伊拉克人民,但是现在这不是解放,这时侮辱。”